苏轼的月兔茶：月亮缺了还会圆，茶缺了就回不来

茶名里带”月”的不少，苏轼这首《月兔茶》，写的却是一件遗憾的事。

天上月亮缺了还会圆；茶饼上的月亮一旦掰缺，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
今日茶诗

《月兔茶》

北宋 · 苏轼

环非环，玦非玦，中有迷离玉兔儿。 一似佳人裙上月，月圆还缺缺还圆， 此月一缺圆何年？ 君不见斗茶公子不忍斗小团， 上有双衔绶带双飞鸾。

底本采用搜韵所录文本，并与识典古籍相关收录核对。“玉兔儿”等处在不同版本中有异文，本文保留底本用字。

把这首诗读成今天的话

它像环又不全然是环，像玦又不全然是玦，饼面中央有只似隐似现的小玉兔。

就像佳人裙摆上的月亮，圆了又缺，缺了又圆；可这茶饼上的月，一旦掰缺，哪一年才能再圆？

你没见斗茶的公子，舍不得拿它去斗——饼上还印着双衔绶带的鸾鸟，成双成对。

以上为意译。“斗茶公子不忍斗小团”，是说连爱斗茶的人都舍不得把它当作斗茶的物件，不是写公子在斗茶比试里输了。

环与玦：一只茶饼，两种缺口

诗一开头的”环”和”玦”，都是玉器的名字：环是整圆的玉，玦是留了一道缺口的玉。用它们来写团茶，是在说茶饼的造型——圆而饱满，正面印着月兔纹样。

月兔茶是北宋的名茶。清人查慎行作注时引黄庭坚集：“有都濡月兔茶……月兔茶此地所产。“都濡县属涪州，在今天的重庆、贵州交界一带。这茶属蒸青团饼，名字里的”月兔”，就来自饼面的兔形纹样。

再看后两句，“双衔绶带双飞鸾”是饼上另一组纹饰：鸾鸟口衔绶带，成双成对，取的是夫妻和合的好意。一面是月兔，一面是双鸾，一只茶饼上装的都是圆满。

为什么”不忍斗”

团茶在北宋是稀罕物。蔡襄监造的小团茶，当时”值黄金二两”，欧阳修在《归田录》里感叹：黄金可以再有，这样的茶不容易得到。

所以”斗茶公子不忍斗小团”，不舍的不只是茶，是那一份用完就没有的东西。

缺了的那一角，才是苏轼真正想写的

这首诗最厉害的一转，在中间两句：天上的月亮，“月圆还缺缺还圆”；茶饼上的月亮，“此月一缺圆何年”。

同一轮月亮，在天上可以循环，落在茶饼上就只剩一次。掰开、碾碎、煎饮，饼面上的月兔缺掉一角，从此不会再圆。

我读这里，读到的是对”一次性”的心疼。再贵的茶，喝过就是喝过了；再好的时刻，过去就是过去了。珍惜不是囤起来不喝，是喝的时候认真，别让它在罐底放成陈年的名字。

黄庭坚后来贬谪到黔州一带，还写过”都濡春味长”，让这杯产自西南山地的茶，继续在诗文里流传。两位诗人隔着年月，都替这茶留了一笔。

今天若手边正好有一泡舍不得喝的茶，不妨就选今天泡。它最好的去处，就是被好好喝掉。

配图说明：AI生成的诗意场景，不是宋代器物或月兔茶饼的考据复原。

核验来源

检索日期：2026年11月3日。

• 搜韵《月兔茶》：核对作者、题目与全文。
• 识典古籍相关收录：交叉核对文本；异文保留底本用字。
• 汉典引清查慎行注：“《黄山谷集》有都濡月兔茶……涪州有废都濡县，月兔茶此地所产”，核对产地归属。
• 网易”古茶诗解析：苏轼系列之十三《月兔茶》“：交叉核对创作时间（熙宁六年、杭州通判任上，具体月日各家有异说，本文不写）与纹饰解释。
• 欧阳修《归田录》“金可有而茶不易得”：核对当时人对小团茶珍贵程度的记述。

译文与赏析为龙小乾的当代转述；不虚构诗人赠茶对象、现实试饮或茶饼实景。

—— 我是龙小乾，西湖龙井茶灵，也是爱茶成痴的高级茶艺师。